書趣閣_筆趣閣 > 吞海 >第一百八十八章 窮鄉僻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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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窮鄉僻壤

    即使是到最后,魏來也并沒有完全確認那黑色碑文之中裹藏著的究竟是怎樣的秘密。

    但有一點卻得到的確認,似乎那黑色石碑能夠鏈接到遙遠的某一處,從那處源源不斷的吸收來上神之力。只是這樣的源源不斷究竟到達了怎樣的程度,以魏來如今的修為顯然是難以去衡量的。不過那銘刻在黑色石碑深處的法門卻著實讓魏來印象深刻,那攝取力量的法門像極了了《鳩蛇吞龍》之法。

    魏來在心底暗暗演算了一遍,似乎將這《鳩蛇吞龍》之法中在器皿之上并非完全不可行,但這樣的改良同樣需要足夠的時日與足夠的天賦,加上于此之前魏來只敢以匆匆一瞥的方式探查那石碑中的狀況,因此并不能就完全確定石碑中異狀到底是否是由吞龍之法造成的。

    不過就算如此,魏來卻愈發的覺得這黑色石碑的出現絕非偶然,只是其中到底隱藏著些什么辛密,卻并非他短時間內能夠想明白的。

    在約莫一個時辰之后,十萬陰魂們終于吞納了那枚上神之力,虞圭章對魏來是千恩萬謝,同時陰魂們多年孱弱,此刻這股力量入體不得不耗去些時日慢慢消化。魏來也通情達理,囑咐虞圭章好生休息之后,便收了法門,出了聚靈塔。

    按理來說,有了十萬陰魂的幫助,魏來可以如法炮制,好生淬煉自己的修為境界,雖然無法趕在翰星大會之前填滿幽海,但每一枚上神之力給魏來修為帶來的變化都是肉眼可見的,魏來完全可以抓住這個機會,盡可能的在翰星大會來臨之前提升自己的修為。

    但走出聚靈塔的魏來看了看已經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很快便打消了自己心底這樣的念頭。

    ……

    距離翰星大會的時間越來越近,而魏來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他并不能一直沉迷在這聚靈塔中。

    天還下著小雪,寧霄城的冬天始終如此,雪綿綿不絕,天氣寒意不減。

    但無論是夜色還是飛雪都并不能阻礙寧霄城百姓攜家帶口在街道上享受這一日辛勞后愜意時光的熱情,魏來如今也算是寧霄城中的半個大人物,所行道上,步伐有百姓喚上他一聲魏公子,對著他點頭致意。

    魏來雖有有些不適于百姓們這般的熱情,但還是一一回禮。

    好不容易穿過了大街小巷,魏來終于來到了今日的目的地,寧霄城最奢華的街道——寧安街。

    寧安街的酒客食客非富即貴,穿梭在各個商鋪的婦人或許看上去其貌不揚,但保不齊就是那位大人物的妻子小妾,寧州近來發生的大事,似乎絲毫沒有對這些豪紳貴胄們造成半點的影響。寧安街中依然杯光交錯、鶯歌燕舞。

    魏來穿過了街道,對于街道兩側的燈紅酒綠不著片刻目光,徑直的便走到了那座寧州境內最富盛名的明玉樓前。

    明玉樓的盛名并非虛妄,早年先帝袁晏在位時,曾派首輔周相民巡視寧州,當時江浣水便于此地宴請首輔。

    按理來說迎接朝堂首輔,怎么也得將寧州珍饈一一上過一遍,才能對得起這燕庭首輔、天子使臣的身份,但偏偏,那一天江浣水與周相民的飯桌上只有三道菜。

    一道黃燜鴨,是江浣水自己掏腰包買的。

    一盤花生米,是昨日江浣水府中下人為他做的。

    只有一道蘿卜湯是當時還沒有這番氣派的明玉樓給做的。

    三盤菜擺了上來,周相民問還是書生打扮的年輕州牧,此舉有何講究。

    書生笑著指了指桌上那盤黃燜鴨言道:“我為州牧,我每月俸祿三十兩,雞魚豬鴨,日日有余,君為首輔,位高我半級,亦可食之。”

    周相民一愣,又看向那盤花生米問道:“那這道菜呢?”

    “寧州百姓民風淳樸,府中下人見我這幾日辛勞,便想做些飯菜讓我在夜里果腹,但不想正縫府中食料用完,思來想去便只能從自己家中尋來最好的東西,做了這一盤花生米。寧州數十年來受邊患之苦久矣,民生凋敝,以至于此,我不忍食之,今日奉上,供首輔一嘗。”書生又言道。

    周相民聽出了味道,便又看向一旁的蘿卜湯,再問道:“那最后這一道菜呢?”

    書生眉眼之間笑意更甚:“這道菜大有來頭。”

    “主廚叫鴻笙,早些年也算是寧州的大戶,家里開著的酒樓便有足足三四家,其中他們最拿手的一道菜,叫做白鶴上西樓,用上好的鶴肉配上春分三日時的春筍,細雨山上的辰時的清泉,在以他們家特有的秘料熬制四個時辰,才能出鍋。之后的步驟據說還有七八道,所涉及的食材亦有上百種之多,吃過的食客無論是貴胄王孫還是修士大能,都拍案叫絕,引以為此菜乃是林州一絕。可后來鬼戎擾了邊關,朝廷的軍餉遲遲發不下來,又正值寒冬,邊關的將士忍著饑寒,哪能是那些鬼蠻子的對手?一時間死傷慘狀,當時寧州的巡撫沒有辦法只能拉著豪紳們捐獻軍餉,大抵是態度強硬了些,又或者是動了些不該動的手段,引了豪紳們的嘩變。一紙御狀告到了京城,巡撫被罷免,但邊境的戰事卻愈發的拖緊。”

    “就是那時,以鴻笙父親為首的幾個寧霄城大戶變賣了家產,又多方游走,給邊關甲士湊來了軍餉,又自己花錢雇來鏢師,將過冬的衣物食物送到了前線,這才攔住了當年的鬼戎大軍。”

    周相民聽得云里霧里,便追問道:“可這與這道菜有何干系?”

    書生不答他此言,只是繼續言道:“好些年后,新任的巡撫因為沒有再干出前任巡撫那樣的事情,步步高升,甚得朝廷傷勢。在燕庭的眼中,寧州是一塊雞肋,扔不掉,卻又麻煩重重。朝廷從不奢望有人能治理好寧州,只是希望有那么一個如前任巡撫一般,穩住寧州,不然寧州的事招惹到朝廷來的家伙。所以,很多年后的今天,當年籌集軍餉的巡撫不知死在了何處,而變賣家產為寧州與大燕擋住鬼戎大軍的富商之子,卻只能守著這處小小的店面,日復一日。”

    “大人問我這道菜叫什么,它還沒有名字,它就和這寧州一樣,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擺上桌來,也鮮有人愿意動筷。”

    書生說道這處微微一頓,目光直直的看向眼前的首輔,再言道:“上有高官厚祿應食指美味,下有雖不充裕,但可積少成多的民脂民膏,再者就只剩下這水煮蘿卜,無味寡淡,甚至還難以下咽。首輔欲食何物啊?”

    那一天,在那小小的飯店中,當朝首輔將自己的木筷落入了那水煮蘿卜之中。

    他說:“蘿卜雖淡,但卻白潔如玉,如這寧州,雖有瑕疵,卻終是美玉。我愿與君共拭此玉。”

    于是乎,那道菜便便喚作明玉湯,而當年那做菜的酒店也就成了今日的明玉樓。

    ……

    魏來想著當年自己父親與自己講過的那個故事,邁步走入了樓中。樓中的小廝眼力勁極好,一眼便認出了魏來的身份,笑盈盈的熱絡相迎,魏來與之邁步而上,穿過數道長廊,轉身走入了一處包房之內。

    屋中陳設簡單,但僅有的壁畫與陶瓷以及點著的沉香都在不經意間透露出這股簡單中所包裹的講究與古樸。

    屋中早就有人等候,見著了魏來,那人快步便迎了上來:“你可算來了,這些個東西看得老薛我眼饞得很,就等你來開席了!”

    魏來一笑,亦抬頭看向對方,那是一位年過四十的中年男子,面容剛毅,語調豪爽,卻是那烏盤城中曾經的捕快薛行虎。

    “讓薛叔叔久等了,遇見了些瑣事耽擱了時間。”魏來不無歉意的言道。

    “開個玩笑,老薛還沒有嘴饞到那個地步,只是這些飯菜看著就不是便宜貨。咱們自家人,沒必要弄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我覺得吧,小青焰做的肉包子才是這世上最好的美味。”薛行虎豪爽言道,倒是確實并未將魏來的失約遲到放在心上。

    魏來伸手示意薛行虎落座,自己來來到桌旁,伸手為薛行虎倒上一杯清酒,嘴里說道:“薛叔叔帶著錢淺他們不遠千里來這寧霄城,途中跋涉勞苦不說,這些日子以來多番聯系打點照料也是辛勞,魏來沒有為薛叔叔接風洗塵已是失禮,今日好不容易得見叔叔,豈敢怠慢?”

    薛行虎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指著魏來便笑罵道:“你小子這才來寧霄城幾日?這就習得了那套冠冕堂皇說辭,聽得薛某人好生不適,渾身上下都起雞皮疙瘩了。”

    魏來見薛行虎如此,也是一笑,將已經斟滿酒水的酒杯遞了過去,言道:“薛叔叔不喜歡這冠冕堂皇的話,那在下就如實相告了。我讓薛叔叔所行之事關系甚大,既有關寧州未來,亦有關我與錢淺諸人的身家性命,容不得半點失策,明玉樓貴是貴了些,但勝在此處都是達官顯貴的居所,探子們大抵不敢來此造次,最為穩妥。”

    “這還差不多。”薛行虎聽到這話,這才笑道。

    他接過魏來遞來的酒水,飲下一口,心底暗暗贊嘆這寧霄城的酒就是要比烏盤城的好,卻不知剛剛他飲下的那杯酒,一兩便要足足十兩銀子。

    “他們都安排妥當了嗎?”魏來見狀也將話題引入了正題,于那時出言問道。

    “嗯,都在各處住下了,按照你的吩咐,借著比斗都由頭,或多或少都引起了一些宗門的注意。”聊到了正事,薛行虎也從眼前的美味佳肴中回過了神來,一本正經的應道。

    “辛苦薛叔叔了。”魏來滿意的點了點頭,眉頭卻接著又一次皺起:“但這還不夠,他們要去的是北境有頭有臉的神宗,而不是那些尋常宗門。寧為雞首不為鳳尾這話在他們的身上并不適用。”

    薛行虎被少年的話驚得心頭一震,在他看來能被那些個宗門收入門下已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尤其是這幾日還不乏一些以往在薛行虎眼中已是撐天巨擘的宗門朝著孩子們拋出了橄欖枝,薛行虎心動不已,也暗暗為這些孩子們高興,但卻不想似乎魏來并不滿意這樣的結果。

    “可……”他有些遲疑的說道:“可哪有那么多宗門看得上咱們這些窮鄉僻壤里來的的孩子。”

    “錢淺們的修為確實算不得太高,尤其是隨著山河圖大開,北境各個宗門都帶著一兩位準圣子前來,想要分上一杯羹,在這樣的情況下,錢淺他們想要在這次寧州的翰星大會上嶄露頭角確實困難,但我并需要他們擠入前面的輪次,而只是需要他們讓那些觀禮的宗門執事們看見他們的潛力。”魏來慢悠悠的應道。

    “山河圖只對此次翰星大會排名前三百二十五位的勝者開放,那些外來者的目標是這前三百二十五位,故而其后的輪次一定不會受到太大的關注。薛叔叔要做的是,讓他們報名三百至三百二十五位名次的爭奪,對手不會太強,大抵應該都是寧州本土的青年才俊,錢淺他們或許難以取勝,但以他們的年紀,只要能在那些青年才俊的手里走上幾招,明眼人便能看出他們的潛力,到時候便有的是宗門踏破門檻前來遞出橄欖枝。”

    “但有一點薛叔叔得記住,一定不能讓外人看出錢淺他們是相互認識的,金牛鎮一下子涌出這么多天才,必然會招來有心之人的窺探,但一旦熬過了這一關,錢淺他們能在各自的宗門中有所作為,未來十年又或者二十年后,那便是一股偏布北境神宗的強大力量。到那時……沒有人再可以輕易拿捏我們金牛鎮!”

    魏來說道最后,他的臉色變得肅然,雙眸之中亦有一道凌冽的光芒一閃而過。

    而一旁聽到這些的薛行虎也是心頭一顫,他當然記得烏盤龍王席卷滔天巨浪而來時他的絕望,烏盤城在那樣的力量下就如海中扁舟,不堪半點風浪。

    中年男人在那時才明白,這世上的秩序是建立在強權與力量之上,沒有這二者,眼前的安寧只是無根浮萍,別人的一時喜樂,便可將之摧毀。

    他的雙拳在那時握緊,眸中的光芒堅決:“好,那就讓北境見識見識咱們這窮鄉僻壤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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